反正谈静好谋逆一事是不牵扯其中的,依旧可以继续关押着。
他也能至少保住右仆射的命。
除了已经被姜望杀死的,剩下的就该罚的罚。
只有如此,才能暂时打断姜望的行动。
否则按姜望现在的趋势,恐怕不会轻易罢手。
最关键的难点还是在琅嬛神。
毕竟姜望是打着闻人群辅等人不敬琅嬛神的名头。
但事情再难也得解决。
然而陈符荼的话音才落下不久。
百里袖匆匆而来,直接单膝跪地,说道:“张则重在众多百姓的面前,说闻人群辅一众人刻意诬陷甘梨,甚至有利用琅嬛神,并将罪证都摆了出来!”
陈符荼神色微变。
闻人群辅更是怒目欲裂。
张则重?
这家伙想做什么?!
虽然都是要无罪放了甘梨,但被谁说出来,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张则重的突然反水,是要把闻人群辅置于死地。
陈符荼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因为姜望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夢琪ノ亅丶哾蛧
虽然姜望没有把之前说的那些人都杀死,亦是出其不意,没给被杀的这些人能反击的机会,只要能尽快的压住,神都的纷乱也只会是一阵子。
但陈符荼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。
闻人群辅等人多数是为夺走甘梨的权柄,而神守阁的权柄又被三司给分走了不少,哪怕三司的位置,各方势力都占了一些,可有些人是肯定不满足的。
归根结底,神守阁的权柄被分割,占优的还是陈符荼。
最着急的绝对是陈重锦。
闻人群辅他们显然已翻不起浪花了。
与其保着他们的位置,归到自己的阵营,目前更关键的还是把被姜望杀死之人的位置夺过来,但陈符荼自知已慢了一步。
毕竟在陈符荼的心里,姜望是肯定有站队陈重锦的意思,若是两人提前配合,把他的后路先给堵死,他想安排谁占位置,必然会受到阻挠。
他还没有权力说任命谁就任命谁,尤其是很重要的位置,三司的成立,就花了他很大的功夫,且是提前做足了准备,这种情况是很难一直效仿的。
说白了,还是因为甘梨被诬陷勾结附身之人,让陈符荼有了借口,不论真的假的,神守阁在表面上确实出了问题,且是严重的问题,三司才能趁虚而入。
他也为了稳妥,把三司的权柄分了些出去,堵住某些人的嘴,互相仍能制衡的情况下,才没有反对三司的出现。
但眼下想抢夺的空缺位置,就是另一码事了。
陈符荼尚且不能明确,陈重锦在朝堂上究竟有多少力量,就意味着,可能出现他以为是自己的人或者中立的人,实则是陈重锦的人。
尤其姜望又杀了不少他麾下的人,除了本来不属于他的位置,还等若是把自己的位置空出来给人抢,就算丢一个,剩下的能抢回来,也是他吃亏。
甚至都难以确定抢回来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人。
这也是陈符荼一直没有对陈重锦动手的主要原因。
陈重锦伪装了那么多年,谁知道暗地里笼络了多少人?
若是陈符荼没有做好万全准备,就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。
但现在想这些都没用,陈符荼必须尽快出击。
而陈重锦的进攻却才刚开始。
张则重出手后,陈重锦也随即出招。
直接借着被姜望杀死的属于陈符荼门下的人,坐实他们不敬琅嬛神,虽然没有把锅也扣到陈符荼的头上,但亦给他按了个识人不明。
合情合理的提议出,空缺的位置,新的人选必须慎重。
陈重锦没有直接举荐谁,却让陈符荼争抢的难度提升了。
就像陈符荼顾虑的那样,哪怕空缺的位置被中立的人得到,也无法确保这些人是否真的中立,只要不是他的人得到,这一场对弈,他就输惨了。
陈符荼与陈重锦的实际意义上第一场对弈,如火如荼。
哪怕陈符荼也有保下闻人群辅的心思,可亦只能量力而行,或者说,唯有尝试一二,不行就得果断放弃,不然只会浪费功夫。
但无论如何,甘梨被释放已成定局。
甘梨夫人也一块出来,只有谈静好仍在青玄署的牢狱里。
他们不是即刻被放出来的,是又过了几日。
所以甘梨出来的时候,闻人群辅被送了进去。
他们打了照面。
闻人群辅很颓废。
陈符荼与陈重锦如何斗是一回事,两人也都同时发力稳住神都,而且参与诬陷甘梨的没被杀的不那么重要的人,看局势不对,纷纷叛变。
对闻人群辅很是忠心的,来不及筹备,第一时间就被镇压,甚至又死了好些个,所以闻人群辅彻底败了,他已什么都做不了。
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不知身份的背后那位。
只可惜闻人群辅也不抱很大的希望。
闻人群辅的权柄涉及很多,更是陈符荼与陈重锦争抢的关键。
既然陈符荼尝试了后没能保下他,那么转过来蚕食的手段就很猛烈了。
再加上陈重锦的力量,闻人群辅很难翻身。
值得一提的是,上官父子俩一样废了。
但上官明月已被神罚,仅是罢黜了职位,贬为平民,右仆射也如闻人群辅这般入了牢狱,毕竟他们是一伙的,都被张则重指了出来。
陈符荼自然保不了,反而更会被陈重锦找到理由,只能放弃。
而陈符荼也在找张则重的问题,可陈重锦却以张则重悬崖勒马,且将功赎罪为由,从轻发落,更得到了不少人的附议。
这也让陈符荼看清了些这位四弟的能量。
虽然朝堂上要求把张则重一同问罪的声音也很多,甚至比附议将其从轻发落的声音更多,但两方争执下,陈符荼一方也未占据多少优势。
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兄弟俩各自出招,俨然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。
真正的嫡争,拉开了序幕。
此时的闻人群辅一脸灰败。
他的罪责更重,才够格被关到青玄署里。
右仆射是被关押在三司。
见到虽然身上脏乱,却仍有神的甘梨,闻人群辅冷笑道:“你赢了。”
甘梨压根没搭理。
甚至看都没看一眼。
直接擦肩而过。
被无视的闻人群辅愣了一下,然后气急败坏,跳着脚被三司的人拽去了牢狱。
燕瞰在不远处默默看着。
旁边的荀修真低声道:“甘阁主的气魄确非常人啊。”
燕瞰轻轻蹙眉。
事实上虽然的确如此。
但他在这期间也尝试接触了甘梨几回,总觉得甘梨有些过于沉静了。
哪怕对答如流,可那份沉静,简直不像正常人。
例如话语里有着情绪,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情绪,仿佛一潭死水。
再怎么样甘梨都在牢狱里,面对这等危局,真能做到此般沉静?
是自知无救,心死的沉静?
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。
但获救后的甘梨依然如此沉静。
的确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。
实实在在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
燕瞰想着以后应该与甘阁主多接触,事实也证明,甘阁主很正直,是被诬陷的,这样的人物,非常值得结交。
也只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才能干出一番事业,为百姓做更多事。
但燕瞰忽略了一点。
这份所谓的沉静,可不止在甘梨的身上有,甘夫人以及甘梨的麾下,这些被关在青玄署牢狱里的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静。
燕瞰只想到,甘梨如此,谈静好的事也肯定有误会,他必须更快查出真相了。
......
没过几日,神都就恢复了以前的模样。
但朝堂上、神都暗地里,风起云涌,对抗激烈。
这些事,姜望就没管了。
入夜后。
他直接去了青玄署的牢狱。
就像当初见甘梨、谈静好的时候一样。
姜望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关押闻人群辅的牢门前。
闻人群辅背靠着墙,瘫坐在地。
他穿着自己的衣裳,也还算干净,毕竟才刚来。
姜望轻打了个响指。
闻人群辅豁然抬头。
看到站在外面的姜望,他很震惊。
姜望怎么会来青玄署的牢狱里的?
这地儿是想来就能来的?
平常的时候,他身为正二品,没得到首尊的许可,也来不了。
毕竟青玄署的牢狱是重地。
他起身上前,左右看了看,把守的人没什么反应。
闻人群辅咬着牙说道:“你来作甚?莫非在这里也敢杀我!”
他故意说得很大声。
可惜把守的人还是没反应。
姜望笑了笑,说道:“我要杀你,在哪里都能杀,但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闻人群辅的脸色一白。
把守的人没反应,是不是意味着姜望真的杀了他,也没人管?
是陈符荼、陈重锦......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死活?
否则姜望怎会当着看守之人的面直接说这样的话?
闻人群辅紧抓着牢门的栏杆,死死盯着姜望说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姜望笑道:“问问幕后的真正主使者。”
闻人群辅眼眉一挑,恨恨道:“张则重那个家伙,我怎么也没想到,他居然会是四殿下的人,就算是这样,我并未站队,他也不该害我!”
姜望耸肩说道:“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,咱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若他只是四殿下的人,当然并非只有害你一条路,他想活,我想你们死,他别无选择,那自然只有让你死了。”
闻人群辅忽然笑道:“甘梨当年与你父亲姜祁的交情很深,他会护着你,你也护着他,很正常,但四殿下走错了路啊。”
“张则重贪生怕死,殊不知也仅是多活一段时间,虽然我不能保证,可有四殿下参与,那位必然生出些想法。”
“姜望,你身为浔阳侯,又是大物,老老实实的,自然尽享殊荣,奈何也选择走绝路。”
姜望笑道:“你说的那位是陈景淮?”
闻人群辅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,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!”
他随即又冷笑道:“姜望啊姜望,国师有神通,只要在大隋的境域,提及陛下,国师皆能瞬知,你此番是在自寻死路啊。”
姜望摊手道:“那又如何,你以为我怕国师么?”
怕是不怕,忌惮是真的。
但神国能屏蔽曹崇凛的言必知,甚至在姜望周身一定范围都会被屏蔽,所以他当然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
闻人群辅不屑道:“姜望,你不会以为能与琅嬛神大人过几招,就也不把国师放在眼里了吧?那是琅嬛神大人压根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。”
姜望说道: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“张则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,上官仆射也把他知道的都说了。”
“你们对幕后主使者的记忆有问题,说明他有随时抛弃你们的想法,将自己置身事外,你们本身也只是棋子罢了。”
“但我还是挺好奇,作为表面上主使者的你,是否知道的更多?”
闻人群辅沉着脸说道:“就算我们只是棋子,可无法记起他的身份,想告诉你也说不出来,我只能猜测,他肯定不简单。”
“而他在暗,你在明,我相信你以后不会好过。”
“你大可直接读取我的记忆,用不着与我说些无意义的话。”
“我也不会奢求你能放过我,你来到这里,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,想来你杀我也不会有麻烦,那就尽管动手吧。”
姜望笑道:“我不杀你,至少暂时不会杀,记忆我自然会读取,但你想活的话,并非没有可能,就像张则重一样。”
闻人群辅皱眉说道:“你又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,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谁我并不知道,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应该毫无用处。”
姜望说道:“我得把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找出来,就算他对记忆动手脚这件事很自信,但你和张则重活着,我再放出些风声,他或许为确保,会做些什么。”
闻人群辅冷笑道:“他有此般手段,也无须亲自出面,随便找个人篡改记忆,就能让其帮他查证,想来除了大物,他想篡改谁的记忆不会很难。”
姜望无所谓道:“总得各种方法都试一试嘛,我不信他不露丝毫破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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